(一)

  恭祝聖誕,並賀新年。假期就這樣完了。
  假期不能全是休息,總得找點像樣的事做。
  星期一難得請了假,更不能糟蹋。知道香港歷史博物館正舉行《法國大革命》展覽,便打算往那兒走走。連消帶打,磨一個下午。

  就算要清年假,假期也是不能亂放的。選這天還因為 LY 晚上就啟程回英,總要預留點時間,多見一面。
  於是相約跑馬地。只是,吃過午飯後,再乘巴士到中環,已是三時許了。博物館六時關門,時間似乎太少。不過 LY 說,兩個小時已經很多,可以辦好多事的了。也好,去就去罷。

  船程比預計短,未及三點三刻就到了尖沙嘴。可是原來我是不認得路的,想了好久走了好久才記得博物館不在文化中心隔鄰,也不在新世界中心附近。最後要借助港鐵隧道。望著錶望著天,究竟還去不去呢?
  終於抵達目的地,不過四時幾分。還好還好。

(二)

  博物館有兩個展覽,一個是常設的《香港故事》,另一個是專題展《法國大革命》。當然先看《法國大革命》,到底是為著它而來的。

彩圖版世界通史  得承認,世界史我是一塌糊塗的,究竟法國大革命是怎樣的一場革命,甚至在哪一年爆發,我都不知道,不要說有甚麼影響了。不過,一個展覽可以說得多詳細呢?嗯,知一點就好。
  展覽分四部份:啟蒙運動、法國大革命、1830 及 1848 年革命、巴黎公社革命。

  就展品、小冊子,以及家裡這一本《彩圖版世界通史》,我學到這段歷史:

  長期以來,法國把國民分為三個等級:教士、貴族、平民,有等級,就有差距。18 世紀,伏爾泰、盧梭等人相信要憑藉科學與理性,人才能得到幸福與自由。這場啟蒙運動帶來的新思想多少是法國大革命的誘因。
法國大革命 (2008) (淡淡的書卷味 - 遊館 - 法國大革命@香港歷史博物館2008).jpg  法國大革命 Ⅰ(1789-1792):1789 年,國王路易十六召開休會達 175 年的「三級會議」,為的是要位處第三等的平民拿錢來應付國家的經濟危機。「你們皇親國戚教士貴族花的錢欠的債,居然要我們付要我們還?這是哪門子的道理?」路易十六見這班下等人居然膽敢要求限制自己的權力,少不得給點顏色他們看,於是先中止會議,逼使會議改在一室內網球場續會(《網球場宣言》就是在這裡發表的);後調兵遣將,預備驅散聚集的群眾,這終於激起群眾反抗了。同年 7 月 14 日,巴黎民眾攻佔了巴士底監獄,為法國大革命揭開序幕。8 月 4 日,新成立的制憲議會頒布《人權和公民權利宣言》,路易十六雖然宣誓「忠於國家及法律」,但後來出逃,企圖「勾結」國外勢力奪回政權,結果被抓回巴黎,更於 1793 年遭處決。
  法國大革命 Ⅱ(1792-1794):促成國王斷頭的是雅各賓派,由羅伯斯比爾、馬拉、丹東領導。一朝得志的人大概都會變得語無倫次,羅伯斯比爾一直主張廢除封建專制,建立一個真正人人平等的共和國,本來深受人民愛戴,可是執政後不久,面對雅各賓派分裂、馬拉遇刺,羅伯斯比爾還要處死丹東,甚至實行恐怖統治。1794 年 7 月 27 日,羅伯斯比爾被捕,次日即遭處決,史稱「熱月政變」。
  法國大革命 Ⅲ(1794-1799):這是拿破崙的年代。一次又一次的反法聯盟,造就了拿破崙一場又一場的勝仗。1799 年,拿破崙發動「霧月政變」奪取政權,一步一步偃息大革命,走向獨裁,一步一步建立共和國,登上帝位。

  至於 1830 和 1838 年的革命是怎樣的革命,我卻沒有印象。小冊子簡單記載:拿破崙滑鐵盧後,路易十八復辟波旁王朝,繼位的查理十世更意圖恢復封建帝制,於是巴黎人民在 1830 年 7 月起事,三天內推翻波旁王朝。之後路易-菲力浦上台,惜不得民心,到了 1848 年 2 月,民眾趕走了路易-菲力浦,並建立了第二共和。

  到了 1870 年,好大喜功的拿破崙三世向普魯士宣戰,然而一不知己二不知彼,法軍在色當慘敗,拿破崙三世和一眾法軍就成了俘虜。國防政府接著在巴黎成立,既解除巴黎的武裝,又向普魯士賠款。人民對此十分不滿,於是在 1871 年 3 月起事,佔領市政府,把國防政府趕到凡爾賽,並成立了巴黎公社。可是國防政府心生不忿,於 4 月舉兵反擊。5 月 21 日攻陷巴黎,連續血洗巴黎八日。5 月 28 日,公社全軍覆沒。這部份的展品都是黑白照,鏡頭下都是一片頹垣敗瓦。

(三)

  對好些畫作印象頗深。展品雖不算多,但圖片勝過千言萬語,說到底,文字大多是硬蹦蹦的記述。
  有一幅神父的畫像,他的著作好像十分風行,為當時社會帶來自由、法治的思想。
  不少畫作都畫上一枝木桿和一頂紅帽子,那就是「自由之竿」和「自由之帽」。那頂紅帽子叫「弗里吉亞」,是古希臘和羅馬時代奴隸獲釋的標誌,弗里吉亞帽因此象徵自由和解放。
  路易十六遭處決後,他的家人自也不能倖免。就有一幅畫畫著在囚的瑪麗-安托瓦內特皇后,一具路易十六的頭像靜靜地待在她的身旁。而最小的是皇太子,這孩子只得七歲,非但要單獨囚禁,還要被虐待毒打。捱了三年,小小的孩子再也捱不下去……
  又例如有數幅畫,同樣都描繪了馬拉遭反動派的科黛暗殺於浴缸:馬拉因患皮膚病,必須整天坐在浸泡了藥草的浴缸。

(四)

  因為心裡想著要在兩小時內走完整個博物館,所以五時多便移步至常設展《香港故事》了。想著也覺自己傻,雖說入場費包含兩個展覽,但常設的意思就是常常都在,又怎及《法國大革命》難得呢?
  步入《香港故事》就更覺自己傻:小冊子說最少要預留兩小時觀賞。這不能說是很準確的忠告,很懷疑看上一整天也未必看得夠。

  只能看著錶做人。
  八個展區,我完全放棄了頭三個,一走就走到〈香港的民俗〉,看福佬人,看客家人,看本地人。跟著繞過第五展區,走入〈香港開埠及早年發展〉的郵局、當舖、茶樓。再跳過第七展區,步向終章〈現代都市及香港回歸〉。所謂現代都市,指的是上世紀六十年代前後的香港,有交易所、電影院、士多、理髮檔等等。最惹我思念的居然是工展會的展品——我可不曾去過工展會——水槍。至於後半章嘛,太近的事就不多看了……

(五)

  可以看可以說可以記的還有很多,只是那天沉甸甸的腦袋毫不可靠。還是看看甚麼時候再讀一讀香港故事吧——至少趕在集體回憶之前。

  恭祝聖誕,並賀新年。

零八年十二月卅一日動手
零九年一月十二日大致停手

後記:

  一路寫來,越發想看多點歷史。我沒有「以古為鏡見興替」的見識,但讀歷史也實在過癮。例如,原來路易十六把當皇帝當是副業,鎖匠才是他是正職。人有,我也有,我國明熹宗就是個天生的木匠,手藝高明得很。
  歷史不一定都有趣,掩卷長嘆的多的是。魏忠賢就是看準熹宗愛鋸木鉋木,總是乘他全神貫注之際,請他批閱奏章。二者選一,熹宗當然不肯停下手上的木工,那就只好放下國家大事任魏忠賢辦。這是讀金庸〈袁崇煥評傳〉讀來的。
  至於這回《法國大革命》展覽,我學到甚麼呢?一連串的歷史事件。以往歷史課,最喜歡問事件的因由和影響。因由約莫有了,但影響我還不清楚。這邊廂推翻封建,那邊廂就邁向獨裁。看似是白忙一場。The Columbia Encyclopedia 說:"The Revolution unified France and enhanced the power of the national state. The Revolutionary and Napoleonic Wars tore down the ancient structure of Europe, hastened the advent of nationalism, and inaugurated the era of modern, total warfare."
  民主、自由萌芽了,甚麼時候開花結果,盛開的會是怎樣的花朵,就留待歷史解答吧。

圖片參考、延伸閱讀:

  1. 專題展覽《法國大革命》,香港歷史博物館。http://www.lcsd.gov.hk/CE/Museum/History/b5/ex_special_french.php
  2. "French Revolution", MSN Encarta. http://encarta.msn.com/encyclopedia_761557826/french_revolution.html
  3. "French Revolution", Answers.com. http://www.answers.com/topic/french-revolution

中英對照:

  • 伏爾泰:Voltaire
  • 盧梭:Rousseau
  • 啟蒙運動:Enlightenment
  • 三級會議:the Estates-General
  • 網球場宣言:the Tennis Court Oath
  • 攻佔了巴士底監獄:Storming of the Bastille
  • 人權和公民權利宣言:the Declaration of the Rights of Man and of the Citizen
  • 雅各賓派:the Jacobins
  • 羅伯斯比爾:Robespierre
  • 馬拉:Marat
  • 丹東:Danton
  • 恐怖統治:Reign of Terror
  • 熱月:Thermidor
  • 拿破崙:Napoleon Bonaparte
  • 霧月:Brumaire
  • 波旁王朝:Bourbon Dynasty
  • 路易-菲力浦:Louis-Philippe
  • 色當:Sedan
  • 巴黎公社:the Paris Commune
  • 血洗巴黎:the Bloody Week
  • 弗里吉亞:Phrygian
  • 科黛:Corday
  • 瑪麗-安托瓦內特:Marie-Antoinet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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