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卅一日的日記

子聰的日記

四月三十一日 「祝我生日快樂，祝我生日快樂，祝我生日快樂，祝我生日快樂。」今天是我的生日。不過是第一次阿健他們沒有和我慶祝。但是，有媽媽。 其實，很久沒有看見媽媽。好像是十一月……不記得了。總之，好久沒見過媽媽。和媽媽一起很高興的，不是嗎？今早我們逛了街，這兒看看，那兒看看。媽媽買了很多東西給我呢！只是她有點怪。今天是我生日嘛，我拿著氣球跳著，向公園的一個姨姨說「今天是我生日」，那姨姨說了句甚麼「白白」，甚麼「活著」，媽媽本來的笑容不見了。她匆匆的拖了我回家。 回到家中，我拖著媽媽的手問「甚麼事」，但她沒有拖著我……媽媽哭了……我又哭了……跟著媽媽抱住了我，笑了，我又笑了……雖然不知為甚麼，但很開心！ 其實今天不開心。因為昨天萍萍走了。我很喜歡她，但她走了。我有哭。我喜歡她嘛。 很眼訓……要睡覺。

陳姑娘的日記

四月卅一日晴 不知子聰怎麼樣呢？第一次沒有在這兒渡過生日，希望他和他媽媽玩得開心一點。 其實讓他返回家去是否適當呢？這裡人人都以為可和他慶祝生日。以往數年大家都很高興。可是，他昨日的行為卻……要是今天他在這裡看不到萍萍，那可會麻煩得很。 昨天萍萍離去時，他的反應……唉，其實一早該察覺到，但他們總沒有說出來。嗯，又怎能要求他們那許多？就是說了出來我們還不是諸多留難？他們從來不懂違拗父母的意思，對，他們不會說不！縱然我多希望子聰說一聲「不」！那麼萍萍不用離開；那麼大家一同慶祝……之後？之後怎樣也罷，橫豎沒有之後。 有時在想，我的職責究竟是甚麼？教好他們，還是教他們「忤逆」？萍萍的嬤嬤這樣做又不能說不對，全家只得嬤孫倆，把萍萍送回家鄉做媳婦兒，自己又樂得一人——萍萍對她怎樣說也是一個累贅。但這一來，可扼殺了萍萍和子聰！ 究竟子聰他們有沒有自己，有沒有將來？

媽媽的日記

四月卅一日晴 今天是子聰的生日。昨天陳姑娘雖然說子聰的情緒很不穩定，但今天卻沒有甚麼不妥。反倒是我。 一早便和子聰四處逛。其實我們不常有這些時間，碰上他的生日也更巧合。自他去後，我已沒有如何照顧這孩子。有時真想像他般放棄，但到最後仍是放不下。我可不能學他如此狠心，子聰卻到底是我的骨肉！每想到這裡，只覺心寒：差點兒又做錯了。就像今天吧，本來好端端在公園玩，怎料子聰一時「頑皮」，惹得那女仕「發怒」，說甚麼「活著還不是白白的活著？」我控制不了，我立即拖著子聰跑回家去。回到家裡，子聰拖著我問「甚麼事」，我……我竟摔開了他的手，放棄的念頭又冒起了！我看著子聰，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他搔著頭，傻傻的問：「我不明白才問啊，為甚麼不答我？」看著他，我……我哭了，我摟著了他，他又哭起來，問道：「不要哭啦媽媽，不要哭……」我可卻哭得更厲害，我問他：「你叫媽媽不要哭，幹嗎你又哭了起來？」他呆了一呆，吶吶的說：「媽媽哭嘛……」聽罷，我忍著了眼淚，報以一笑。子聰看見了，立刻便笑了起來。 七年了，自他在子聰十二歲走了以後，我從來也沒有感到溫暖。 其實陳姑娘也沒有告訴我太多子聰這幾年來的事。我只知道他和朋友們相處得不錯，似乎和萍萍很要好。可惜的是萍萍走了。但要不是萍萍的離開使他失落，我想我仍未意識到子聰於我的重要。 總之，由今天起，我要我母子倆生活得快樂。

寸心 寫於香港電台節目《性本善》播出後 HKCAS Our Time Volume 1, Issue 5

後記：其實很輕描淡寫，沒有真正接觸過，感覺總不會太真實。只是，有點感觸而已。

究竟，我們有多關心周遭的人和事？

YSG 的部落格

曾某年某一天某地　時間如靜止的空氣